来自 军事 2020-06-30 11:53 的文章

火神山记忆

    2020年4月14日,武汉火神山医院迎来日出。当天,火神山医院最后一批新冠肺炎患者康复出院。 范显海 摄

    地理坐标:东经114°09′,北纬30°53′。

    历史坐标:庚子年春。

    这里,是国外媒体称之为“史诗级工程”的地方,是中国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的“桥头堡”和“生命方舟”——武汉火神山医院。

    这是一个永远值得铭记的地标。生之渴求、死之寂寥、痛之悲苦、爱之勇毅,在这里汇集……火神山,这个特殊的名字,承载了2020年春天那段不可磨灭的集体记忆。

    火神山,没有山,没有神。火神山的背后,是许许多多平凡英雄的身影,是一双双在危难困顿之际仍熠熠发光的眼睛,是一张张挂满汗水和泪水却依然充满希望的脸庞……

    从这所“战地医院”迎来第一批病人,到最后一批康复患者在春日暖阳中走出火神山,记者见证了1400多名白衣战士与近3000名患者共同抗疫的70多个日日夜夜。无数个体记忆碎片不断叠加,重构出这段苦难的历史底稿。

    战斗中惊天动地,胜利后保持沉默。这段艰苦卓绝的抗疫时光,和武汉知音湖畔这座临时开设的医院一起,凝固在一个伟大民族的集体记忆中,成为中国军民以强大自信和力量战胜一切灾难的象征,也成为中华民族万众一心按照既定目标勇毅前行的独特符号。

    若干年后,回望庚子年春,有关火神山的记忆,永不磨灭。

    引 子

    绿迷彩,白口罩,红十字,门上漫画中的人民军医紧握右拳,“让我们携手加油,共同早日回家。”

    另一扇门上,严实的蓝色防护服下,萌萌的白衣战士竖起大拇指,眼如新月,自信满溢,“岁月静好,就是你安好,我在笑。”

    这扇门,打开就是为了关上。所有这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贴上封条这一刻。

    这一刻,在掌声中,火神山医院医务人员进出通道最外侧的那道门轻轻闭合,时间定格在4月14日下午6点。

    记者和坚守到最后一刻的军队支援湖北医疗队队员们一起见证:火神山医院“关门大吉。”

    这一刻,似乎既不适合欢呼,也不适合拥抱。文职护士高锐举起右拳,模仿门口漫画上的“迷彩天使”做了个加油的姿势,让战友用手机把这一幕定格下来。

    贴上了封条的门口,陆军军医大学病理学专家卞修武院士与感控专家毛青教授肩并肩站在一群迷彩身影中。簇拥在他们身旁的队员们称赞他俩是火神山的“压舱石”,两人哈哈一笑:“我们每名队员都是‘压舱石’。”

    毛青教授向记者介绍:“39年前在军医大学,我们就是同班同学了。”面对即将到来的离别,卞修武院士深情地说:“痛恨的是疫情,难舍的是战友情。”

    即将告别火神山,来自南部战区总医院的护士长徐习说:“最高兴的是病人一个不少都出了院,我的战友们一个不少都还在我身边。”还有一位老专家说:“最高兴的是不管在哪儿,都能看到我教过的学生。”

    和他们一样,4000多名军队支援湖北医疗队队员陆续回到各自单位,回归平凡,回归日复一日的坚守。

    问起医护人员回家后最想做的事情,有的人说想吃老妈包的饺子;有的人说想带着老婆去吃重庆火锅;有的人说想抱抱日思夜想的孩子;还有的人说想睡到自然醒,然后来上一碗兰州拉面,再回到每年做700台手术的平常生活……

    不远处,是依然穿着防护服站岗的武警战士。或许,这是他们在火神山的最后一班岗。

    在这个哨位上,武警战士们见过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深夜赶来参加急救,也见过下夜班的90后女护士步履匆匆去赶班车;他们听过两个军医站在门口聊病人的情况一说就是10分钟,也听过小护士边接电话边哭得泣不成声;他们看到医护人员吃力地搬着大垃圾桶抬出来,也看见他们用手电在夜雨中为上下班的战友们照亮前行的路。

    走 廊

    这条医务人员进出的长长走廊,第一次这么安静。

    曹国强教授沿着空荡荡的通道走出病区,走向光亮。从那高高瘦瘦的挺拔背影,看不出他已经57岁。

    记者追上去问:“曹教授,您孙女送您的棒棒糖吃了没有?”他一笑:“后天一上飞机就吃。”

    出征武汉前,在重庆的家里,曹国强的小孙女递给爷爷3个棒棒糖,“一个在去的飞机上吃,一个下飞机吃,留一个在回来的飞机上吃。”那稚气的话语仿佛还响在耳边……